遥遥栉漓

双鬓已随霜雪改,思君犹自不成眠

关于我为什么长期失踪的一点解释……

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更过文……?


【懿丕】星球独居记

(二)



杨修其实也没做什么,曹植给他发了一段信号,请他帮忙检测一下。

杨修原是墨尔波墨星系间的豪门望族,一年一度的家族宴会,长老们按照惯例邀请了各个星系的名流,其中就有曹植。曹植当时其实算不上名流——曹家与夏侯家的绯闻还未厘清,又举家搬迁谟涅默星系,根基不稳,实在与名流贵族沾不上边。他佩戴着谟涅默星系独有叙述结构编织的金色徽章,一枚蓝色的巴别塔衍生结晶在他胸口熠熠生辉。他举起高脚杯,金色的液体沿着杯壁轻轻摇晃,他站在中心喷泉的另一侧,随着喷泉的起起落落而或盈或缺,喷泉里的星光熄灭了,人影散乱,偌大的场地里唯有他手中的高脚杯还残存着一缕星光。杨修醉眼朦胧地招呼他离开,曹植只是微微一笑,冲他遥遥地一举杯,“明月星辰,正是我们错误的开始……”杨修不知一见如故的含义,只是一味避着诸位长老,拉着曹植猫进了星际森林秉烛夜谈,扺足而眠,虽算不上私定终生,但是杨修最后愿意移民谟涅默星系与此似也脱不了干系。

值此时空动荡之际,墨尔波墨星系也未能幸免于难,不同于谟涅默星系时空的同时膨胀,墨尔波墨星系的时间在收缩,空间却在趋于一维化。宇宙伦理维护委员会决定对墨尔波墨星系的原住长老进行疏散,这自然是打着安全与和平的幌子,号称缩减墨尔波墨星系的人口负荷量,旨在促进墨尔波墨星系由世家把持的部族学员星系转换为宇宙伦理维护委员会旗下的全宇宙生命体的假期官方指定度假村,全部收入经由委员会统计后尽数归于原墨尔波墨星系的杨家所有 。

虽已由暂居变为定居,杨修对于谟涅默星系仍怀着一丝怀疑与毁灭的冲动,现在仍供职于委员会的,曾经郁郁葱葱的杨家也不过仅剩他一人。这段信号的波长非常的陌生,虽然指明发出者是曹植,杨修不免仍怀着半分怀疑的态度试图解析。信号波输入解析仪的时候,杨修不觉感到一丝心悸,这是一种明知危险的惴惴不安与即将触碰到什么禁忌时的兴奋。这段信号里潜藏着巨大的力量,杨修试图查明发出地点与时间,却总是得到“error”,荧幕上的红色警示标志更加深了他的兴奋与惊惧。曹植现在应该在墨尔波墨,自己家乡是信号发出地,此间的波段杨修简直可以倒背如流,岂有无法查明的道理。在解析仪的进度条即将指向“completed”时,杨修不知为什么心跳得格外夸张,连带着呼吸都似乎被攫取了,他手捋着胸口,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解析仪的仪表盘与信息输出口。在解析完成的一瞬间,杨修感到眼前一黑,脑内似乎一阵狂风卷过,他定了定神,再看荧幕时,只见曹植笑得可爱,在墨尔波墨星系中央的草坪上向他比划着身后的彗星喷泉。这是杨修年幼时最喜欢的一个去处,明亮的彗星被流质托在防护罩中,确是一派“手可摘星辰”的趣味,只是那个探在水池边奋力捞着倒影的人怎么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曹植笑盈盈地拖着高脚杯,不知是星光的倒影还是喷泉的水光在他眼角流下泪痕一条,他上扬的嘴角里含着囫囵的一句话飞快地闪过。杨修一愣再一定神,便是吴质暴怒的咆哮了,这真是可笑,他家二公子是公子,我家四公子就不是公子了吗。

杨修自然犯不上与这个一向恃才傲物不通世故的怪人打交道,他试图再次解析这个波段,奇异的是这个波段竟已荡然无存,杨修揉着后脖颈,再捏了捏耳朵,心里暗道莫不是自己近日疲于防护异空间生物之事,疏于与四公子联络故而出现了幻觉。

空间缝隙正在飞快地扩大,这一方面因于谟涅默星系时空的飞速膨胀与异空间生物的本土时间系统存在一个随时间变化无限趋于无穷的时间差,而另一方面是由于其母体入侵计划的顺利施行。

曹丕回到了家,把飞船停在晨昏线的一界利用光能补充能量,他也有其他获取能量的途径,不过鉴于这种非常时段,他不准备再冒使用能量石的风险。他擅自篡改了时间对于生命的霸权,因而相较于其他星球的能量石辐射,他周围出现空间缝隙的可能性也愈大。危险源距离他有相当的距离,他姑且推断,是本星球的辐射过强,达到了能量石辐射的峰值,然而他一旦改变目前能量石的使用量,辐射的波段进入向波谷发展的阶段,那些个异型在这个星系里的唯一猎食目标也就是己了。他将食物拖进仓库,回收太空培养皿,随着几声机械齿轮摩擦的巨响,小小的星球便似乎脱下了伊甸园的伪装,接受了撒旦的邀请。随着武装的步步加持,几不可闻的,飞船里传来一声得意的轻笑。

曹丕略带惬意的躺在了座椅上,透明的太空防护网除了为域外景色蒙上了一层灰绿以外一切如常。这是一个崭新的而有即将踏上末路的星系,我们的未来光辉璀璨而又稍纵即逝,就像一颗流星,就像我们的生命。模拟的寒风夹杂着冰雪包围了小屋,枯死的牡丹瑟缩着,苦涩的干叶与干花被风扯入既定的不规则轨道铺满整个星球。曹丕突然有点冷,打了个寒战,但是屋内的恒温恒湿系统依旧良好地运行着,他只是突然有些失落,有些遗憾,适宜人类生存的环境大约并不适宜他,可他此时又不禁顾惜起自己谟涅默星系人类的身份。他忽然想起极点上的那株形似玫瑰的蔷薇,他不禁苦笑,围起御寒的石羊短毛围巾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屋外下雪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在模拟的黑夜里四散飘零,曹丕拄着小拐杖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这片土地很小,荒漠、海洋、沼泽、丛林、山岭、湖泊大家都密密地挤在一起,此时是一派皑皑。他的脚步在雪上留下彳亍逡巡的一行,他已然忘了出门的目的,只是想在雪里走,把埋在心里的往事挖出来,付与漫天飞雪一同融化。那株蔷薇尚且立在雪里,南极点离他的风雪很远,雪花只浅浅地吻着蔷薇依旧娇嫩的根部新叶。他笑了,脸上挂满了温柔,旋即又低下头去,伸手撑着距离极点极尽的防护网。他折下了花势最好的那株蔷薇,护在怀里,背着来时的方向向家走去。他的影在经过南极点时不受控制地觳觫了一下,似乎被什么所侵入,之后莫名露出一抹邪笑,学着曹丕的模样一同探入深雪中。

 



【懿丕】星球独居记

重要:我是一个物理白痴,虽然应该在写文之前做好准备,但是以我的脑子实在看不出来自己的错误。如果有bug请麻烦及时提醒我,拜托拜托!如果言辞温柔,我会爱您的!谢谢谢谢!

 


 

然后我对于科幻的认知主要偏重于幻想,我对于科学相当的头秃。

 



 

(一)

这座星球上已经没什么人。不,确切点说,是已经没有人了,除了他。

他的父亲住在另一座星球上,与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弟弟们。他大约已经独居近十年了,至于原由已经不太记得清,只记得当时的幼弟指着极点上盛开在冰雪里的玫瑰花,在父亲管教的疏漏下前去采摘,然后便消失在了宇宙中。

这不是他独居的理由,但也可以是。

他现在住在一个很小的星球上,在定居的第一个月里便成功灭绝了星球上所有种类的葡萄——他喜欢吃葡萄。他把家定在靠近星球北极的一端,因为每当到了夏天,太阳可以催促着他的影子重又敲响他的房门。这星球可真是小得可怜,不过他喜欢,他拥抱他的星球,宛如在拥抱一位亲密的好友。

在这个季节,日光均匀地铺满整个半球。他篡改了星球自转和公转的规律,用从别处偷盗来的晶石维持对抗规律所需要的能量。只要他愿意,他的黑夜可以是一个世纪。他睡在阳光的背面,投过大气层观察他用高压气球牵在真空中的太空培养皿,里面是他精心引进的葡萄。他不喜欢循规蹈矩,他耗费了三倍的能量晶石使自己星球的磁场改为不规律地增强与削弱,但每过三个星期又会自己校准一次,至于三个星期这个时间是否因磁场改变而收缩或膨胀就无法精确测量了。在他的星球上,时间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神圣信条,这位高贵的不可一世的屠杀者终于失去了主宰他的权力。不过总有那么些星球之外的刻板的执行者,比如辛勤的太阳晒焦了他朋友送来的牡丹花苗,晒黑他睡觉时跨过晨昏线的半条腿。

没有人会敲响他的房门,因为这座星球上只有他一个人;也不会有人登门拜访,因为宇宙正在膨胀,相同路程里的时间间隔被无限地拉长,最终由不如发丝十分之一粗细的实质存在遁入虚无。假如有天无限电失了灵,他觉得自己大约要永远消失在宇宙的尽头,无人而知了。

相较于维生素的获取,他的蛋白质摄入令人操心。他原还有另一块处女地可供选择,但是这块土地上橘子长势令人称赞,葡萄藤飞快地爬满整个星球却不结果实,难见收成,他对此感到遗憾。每月他都会驾着飞船去宇宙食物储蓄所选购些优质蛋白,他也曾想过在星球上养些其他生物,但终究因为君子远庖厨等一系列作为懒惰的借口而改为其他方式。这个月他向往常一样驾着飞船前往采购,今天的太空枢纽格外冷清,他心里虽然好奇但也庆幸这种冷清,结账的队伍永远不见边际,自助结账的柜台上滴满了不明液体,再混杂着这些客人来自不同星球的体味,简直让人能当场呕进购物袋里。无人的食物储蓄所,可比极光难见多了。车里突然响起了邮件的提示,他点开一看,寄件人是季重。“子桓,”季重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车里的电子屏上,不知是不是空间站里信号不好,画面一闪一闪的,还传来刺耳的电波与空气的摩擦声,“最近有异空间生物突然出现,我们初步推测是由于我们世界的能量石辐射过度导致时空扭曲撕扯出了空间裂缝,平行世界的生物跌入缝隙,通过扭曲时空时体内的有机物基础也发生了扭曲导致了异变,目前我们还无法检测出这些生物的原始形态,只知道非常危险,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制服的方法,现已散播紧急警报。望您千万小心。”曹丕在模糊的图像和滋啦滋啦的噪音中大致辨别出了吴质的大致意思,正想不屑地“切”一声,可视邮箱又响了:“子桓,我是季重。”对于季重这种一通邮件半个小时仍讲不完事情的话唠属性,子桓已经了如指掌。“刚刚话没说完,子桓,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已成功安置,正处在我们的隔离避难所中。虽然是避难所,但是你放心,条件绝对好,肯定不会短了曹老板和诸位公子小姐的。我原来也准备为你预备一个位置的,后来我一想你肯定不愿意和大家一起走,况且你住的那块宇宙区域离空间缝隙远。”干扰随着飞船靠近枢纽的停车场而逐渐加强,电流声充斥了整个船舱,曹丕不禁觉得烦躁,转手拧上了信号接收器。“和着不就是有异形生物吗,啰啰嗦嗦说这么多。”曹丕停了飞船,抖了抖外套,顺手把激光枪插在后腰。停车场里空空荡荡,曹丕长舒一口气,感到异常舒爽,他虽然不是厌恶人群,但离群索居拯救人类的英雄奇世梦总是有的。

他摸上了通往储蓄所的闸门,用力一扳,蒸汽从门里涌出,平日里人来人往,这扇蒸汽门几乎不会关上,大量的蒸汽遮蔽了曹丕的视线,他的手不自觉按在了后腰的激光枪上。无事发生。他走进通道,四处观望了一下,依旧是空无一人,他原来异常舒爽的心情不禁被一丝恐惧挤出了心头。这时他的随身通讯器响了,提示音在空空荡荡的走道里上下翻腾四处碰撞。曹丕心里一惊,心说八成是吴质那个老小子,正准备接通之后挖苦一番他的喋喋不休,没想到竟然是曹植。“二哥!”曹植在电话那头糯糯地喊他,“我从埃拉托星系刚回来,家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曹丕答到:“异形生物从空间裂缝里渗入了,他们都去避难了。”“哦,这样啊。我了解了。”似乎是有人在他身边叫他,“二哥我有事先去忙了,墨尔波墨有一个典礼邀请我参加。”曹丕心想关照几句注意安全关照身体之类的话,后来一想,自己要是将身心安全放在心上也不会现在按着激光枪站在这种地方了。“玩得开心。”“谢谢哥。”曹植的影像便消失了,紧接着又是一通消息切了进来:“子桓,我是吴质。”吴质现在应该是在实验室,身后的电子屏蓝光闪烁,“我们收集到了一些异空间生物样本,但是初步断定其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传染性?”曹丕心想不过是些外来生物能有多大的威力,这也不是他天真,他所在的谟涅默星系里的生物大部分都是空间难民,大家杂居寄居,依靠契约相互约束也算是平安无事。“我们发现这些生物的有机物基础是一种我们从未发现的元素,而且我们的其他同僚也都无法辨别。”外面的灯光闪了闪,但是蒸汽还没全部散去,曹丕并没有发现,他正沿着通道往储蓄所走。“文和博士说现在我们检测到的可以独立活动的不过是那个生物的掩体,其本体应该原就有寄生和控制的能力,受到空间缝隙里宇宙晶石的辐射导致其能力倍增,因而可以加强控制能力,甚至可以达到同化。”曹丕看着影像里吴质像鱼一样喋喋不休的嘴,专心地比较着克什米尔牛肉罐头与苏美尔牛肉罐头的差别,一边连连附和,“子桓!”吴质突然喝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储藏所。”吴质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怎么了?”曹丕终于认真地注视着可视电话那头吴质的表情了。“你的位置附近存在那种生物的干扰信号。”曹丕一惊,飞快地拔出了激光枪。但是四周风平浪静,空无一人,“那种生物长什么样?”曹丕终于想起来这个关键的问题,“约有半人高,形态固定,荧光粘液状。”“我这附近没有生命活动迹象。”曹丕打开了墨镜上的检测仪。曹丕的检测仪是吴质和他一起配的,试验多次,吴质转头开始检查自己身边的设备,发现干扰信号消失了,“德祖,你在做什么?”一阵喧闹之后,吴质又出现在荧幕前,“总之万事小心为上。”

曹丕闲适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他拖着一个季度的蛋白质储备回到了飞船上,飞快地驶离了这里。宇宙正在膨胀,谟涅默星系的时空也在发生着均匀的震荡,为了维持飞船行驶的稳定性与路线的安全性,曹丕改换了飞船的动力来源,加强了暗物质的辐射频率以避免陷入不必要的时空虫洞。

蒸汽门缓缓地关上了,发出了一声巨响,声音在接触到真空的怀抱时,便瞬间寂灭了。

国庆一定更文咕咕咕咕

有时候我们只是无法与自己和解,连带着最亲爱的人一同在世俗的面前演着旷世的狗血剧情。道德不是在约束我们的天性,而是在一点一点堵住我们即将踏上的通往幸福的路,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是跳下万丈深渊堕入荆棘的怀抱还是选择原路折返,一点一点浸入不见未来的过去。

我无限称赞魏晋美学思想。

曹植《鹞雀赋》节选

嗷呜嗷呜要去爱丁堡了,紧张到炸裂。

明天这个时候,就是我点梗写文的放纵生活,耶!

【魏文帝·手写合札】哀者声必约

对于曹丕诗文的最初的评价可以追溯到钟嵘的《诗品》“百许篇,率皆鄙直如偶语。”外加稗官野史的种种渲染,他似乎成了个罪人。钟嵘是一个出色的文学理论家,他自有一套衡量诗文的标准,但这不是施加于文学的桎梏,只是他在那个时代高妙的眼光。我更喜欢刘勰的观点,公允客观,“魏文之才,洋洋清绮,旧谈抑之,谓去植千里。然子建思捷而才俊,诗丽而表逸;子桓虑详而力缓,故不竞于先鸣,而乐府清越,《典论》辩要,迭用短长,亦无懵焉。但俗情抑扬,雷同一响,遂令文帝以位尊减才,思王以势窘益价,未为笃论也。”关于这一点,王夫之评《短歌行》的话显得格外可亲:“悲者行必静,哀者声必约”。

稗官野史也不过是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闲人多了,大有掩去真实的悲哀。

悲风烈烈,铜雀高台金楼宴,他在得意背后的失意已被淘洗尽去,桓阶称他“仁圣达节,天下莫不闻”,而那光明背后隐匿的星辰暗夜,也只有袖手独徘徊的倦客独享了。




《与吴质书》

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善哉行》

人生如寄,多忧何为。

今我不乐,岁月如驰。


 @尘栾 

感谢阿遥太太发起这个活动,很开心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一起为他做点什么。我平说她会找个水果摊摆拍,我觉得以我的拍照技术就不用凑热闹了(咳!)

选取的诗文是二公子的《善哉行》和《与吴质书》,虽然不是最喜欢的篇目,但私心很喜欢这两篇内蕴的情感。他在热闹春光里倾情倾度,好像从不吝啬心力,高高低低的情绪在他手里也能握出微妙的平衡。可哀乐悬于一线系于他身,真实的情绪是柔软水草藏在川流下,忧来无方,人莫之知。我很喜欢这样的他,敏感而坦荡,触摸这些文字的时候我觉得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是被时光凝滞的符号,而是挚友良朋万物众生,是孤独瞬息里站在我面前的一片自由的灵魂。

我当然永远无法真的理解他,我渺小的喜欢相较他离去的时光也太微不足道,但他的存在于我而言就是全部的意义。至于因他才有幸遇见的一切温柔缘分,我一并感激。

以上。




《燕歌行·其一》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
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潁川一葉 

想写这首诗很肤浅的是因为纸长得blingbling的、有银河的感觉,一下就想到“我就决定这首诗了”。它也是我知道子桓的第一首诗,因为“贱妾……”咳咳去找全诗看的,一下击中心灵的感觉,带着一种朦胧的、充满雾气的悲凉空旷感,他的诗真的特别容易把人带进情感里呀。






《秋胡行》

尧任舜禹,当复何为?

百兽率舞,凤凰来仪。

得人则安,失人则危。

唯贤知贤,人不易知。

歌以咏言,诚不易移。

鸣条之役,万举必全。

明德通灵,降福自天。              

  @珮月凉山 

后人从诗句里读他,从史书里见他,说到他最触动我的文字,或许不是他的细腻,或者文学上的造诣,而是一个帝王的担当和抱负。

在曹操之后,他说“尧任舜禹,当复何为?”,在在天下未定之时,他说“唯贤知贤,人不易知”。他希望“凤凰来仪”,亦知道“失人则危”。曹丕似乎是个矛盾的个体,想要一展雄心却也踌躇徘徊。但是觉得他这点最可爱啊,或许不完美,却是个这么好这么好的人,便想竭尽绵薄为他做些什么。譬如撷取一些星星点点的诗句,带人溯回千年的春秋,得他一个朦胧的剪影吧。


《送剑书》

仆有剑一枚,明珠标首,蓝玉饰靶,用给左右,以除妖氛。


《典论·论文》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

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瑒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自以骋骥騄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卮、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

融等已逝,唯干著论,成一家言。


 @遥遥栉漓 

文学从来没被放在过神坛上,直至他而已。文章与经国大业的联系始于此处,不再是狎昵逗乐的玩物。我只是天真地将它作为生命中不可缺失的部分。文学诞生之后作者就死了,时间给予的广袤空白将由我们这些渺小的读者来填充,我很高兴作为这样纯粹文字的填补者,这也让我在漫漫永夜里不再孤单。后人也不过是填补空白的符号,长河湮灭之后仍是空白,而文本本身的魅力只会日久弥深。



《杂诗·其二》

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

惜哉时不遇,适与飘风会。

吹我东南行,行行至吴会。

吴会非我乡,安得久留滞。

弃置勿复陈,客子常畏人。


《永思赋》

仰北辰而永思,泝悲风以增伤。

哀遐路之漫漫,痛长河之无梁。

愿托乘于浮云,嗟逝速之难当。

   @遂空千 

起初被曹丕的诗词所吸引,似乎没有什么因为所以可言。

不类旁人对《燕歌行》的惊艳,我是从《杂诗(其二)》开始一点点认识他的。这个感觉十分奇妙,因为从“西北有浮云”一句起,脑海中就已经出现了那一片原野日照昏黄的画面——徐徐前进的车架,寥寥跟随的人和漫天的彩霞。待到“客子常畏人”的末句,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悸动——我不信前世今生,同样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读懂了他——我只是,发现了自己。

直到今天,我还是这么想。

或许该感谢这个世界和我的青春。历史资料,同人创作,我逐渐拼凑出这个距离我千年遥远的男人的形象。同时,我绝不敢忘记警醒自己别把心中的样子套在他身上,我始终对他有种今人怀古的敬意和肆意描摹的愧疚,以及,少女思春的情动。因此,虽然我不是一个会为别人流泪的人,但是偶然想起他,泪水就湿了眼眶。我不爱成为焦点,但也曾在学校体育馆内为我所坚信的他的清誉和别人争执不下。此外,我的审美被他的一切深刻塑造——克制、深情,或真或假。

有太多人钻入故纸堆研究他的生平、他生前身后的意义,我再次选择另类,告诉自己倘若有朝一日走上历史研究的路,绝不做历史人物研究——一怕偏见太深,二怕产生爱情。

故而,在这里我闭口不谈他的故事,只是想想他和我的关系,慢慢想,随便写。即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可是既然历史给了我遇见他的机会,我总算不会一无所得,我喜欢上他,他发现了我。

于是,他的文字会给一个坐在窗边默默看天的小女孩一点由衷的慰藉,或许,我们还有过共同的哀伤。这一切无关三国乱世,无关魏晋风流,只关乎天地间一些指不清道不明的矫揉造作。

这也是我选择《杂诗》和《永思赋》的原因。

尽管毫无意义,但如果可以,我还是要祝他幸福。

他的文才风韵如月,其水样光辉可堪泡入一盏香茶品味良久。可是当我抬头看着夜空,入眼的是那些被他反复吟咏的星汉。

那一颗星星一眨眼,就从曹魏到了今宵。然而,手中盛着无限,一刹那便是永劫。



《铜雀台赋》

登高台以骋望,好灵雀之丽娴;飞阁崛其特起,层楼俨以承天。步逍遥以容,聊游目于西山。溪谷纡以交错,草木郁其相连。风飘飘而吹衣,鸟飞鸣而过前。申踌躇以周览,临城隅之通川。

 @ps丶落寒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第一次读起这段文字,便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荒野",周身似是有风吹过,看得见低垂的云,摸得到幼嫩的草,听得见万山合鸣。

"乘物游心",大抵如此。


【魏文帝·手写合札】翩翩我公子


—终—